[转贴]回国一瞥: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边缘？

  飞机在浦东机场降落。新落成的机场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颇有现代气息。机场外面，人工湖轻轻地荡着碧波，高架桥好象一道彩虹从湖面上跨过，远远看去，颇为壮观。记得七年前，从虹桥机场登机时，机场的狭小和破旧让我吃惊。而当我在旧金山和达拉斯转机时，这两个机场的规模之大和气派又叫人惊讶。我想这就是上海？这座中国最大最好的城市就是番模样？中国和美国的距离相差这么远？而今天，浦东机场似乎可以与美国的任何一座机场媲美，而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慰。这巨大的变化就发生在这短短的几年之内，真令人刮目相看。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太原理工大学BBS1 D- H* N+ q9 F% ?7 Z1 X

: W3 g! o: q2 |$ X% p0 S! Fwww.tyutbbs.com乘坐着豪华的大巴士从浦东机场到虹桥机场准备转机。时间还早，就到旁边的一家快餐店吃点东西，菜单上尽是些三明治，汉堡包，在菜单的最后，我终于看到了中国面条。心想回到中国，一定要吃碗地道的面条。我要了一碗香菇肉丝面。等面端来，不多的面条上面漂着几根质地很差的金针菇和几根ＨＡＭ切成的细丝，味道让人失望，而要价是四十人民币。记得在纽约的中国城吃一碗可口的牛腩面比这还便宜而味道香美。突然又问自己：这是在中国吗？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太原理工大学BBS# s' c( l' F3 M  V0 T1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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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武汉天河机场降落。乘车前往市区，黑黝黝的高速公路平坦而整洁，两旁是翠绿的小树和草坪，极目远望，农田十分整齐，有的是金黄的一片，有的是绿油油的一群，一些豪华的公寓散落在路的两侧，夕阳的余辉给大地抹上了一层金色，景色十分漂亮，象一幅幅油画。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故乡，有这么漂亮的高速公路和田园风光。进了市区，暮色渐渐地笼罩了大地。鳞次栉比的高楼群勾画出一个现代都市的轮廓，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不停地闪烁。汽车在马路上慢慢地行驶着，不时地有人从汽车前面穿过，全不把汽车放在眼里。而人行道上，行人、自行车、机动车、小摊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即杂乱但似乎又有几分和谐。女人们穿着袒胸漏背的背带裙，而不少男人赤膊上身，潇洒地在大街上走着，武汉的热浪着实让人们无所顾忌。在这繁华的大都市里，居然有一辆拖拉机在马路上幽闲自在地漫悠悠地走着，两个农民模样的小伙子光着上身，穿着短裤，站在拖拉机的拖肚上，好像一位首长，在检验千军万马。行驶在那这条街上，却不知道是在哪里，尽管我曾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将近三十年。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 H8 S4 @9 \/ Y7 K-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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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0 b* q8 z* X2 |( x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在武汉有一种电动小三轮出租车，人们给它一个外号“麻木的士”或者简称“麻木”。我特地去坐“麻木”，去感觉乘坐电动人力车漫悠悠逛都市的感觉。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这种感觉，反而，电动 “麻木”的横冲直撞使人有点惊心动迫的感觉。十字路口没有了警察，“麻木”对红灯已经麻木了。“麻木”在各种车辆中穿来穿去，要转弯了， “麻木”根本等不及到前面的十字路口，而是就在马路中间转弯，而对面一辆公共汽车眼看就要过来，真叫人捏一把汉。过一会“麻木”又跑到人行道上，与行人擦肩而过，卷起的灰尘和尾烟交织在一起，落到地摊小吃上，而坐在小摊旁边的人们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依然津津有味地吃着。这种交通次序真叫人触目惊心。我想即使我有一辆车，我也不敢开上武汉的街道。过马路时似乎更要小心翼翼，以前在国内时对这些都习以为常的，而今天似乎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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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麻木”，走进商店，到处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姐。很少能见到三、四十岁的中年售货员，我想这个年龄当次的人都干什么去了？这个社会年轻人太多了，多到四十岁可能就算老了，可以退休了。小姐们衣着统一的制服，向进来的顾客说上一句：“欢迎光临”。有的带着微笑，更多的是面无表情。小姐们都讲普通话，不过是那种武汉式“弯管子”的或者 “洋金帮”式普通话，就象在电视剧《来来往往》里的人讲普通话。我跟她们讲武汉话，总想找到乡音的亲情，但她们说上面要求她们讲普通话。面对这种“弯管子”的普通话，总觉得十分别扭。当然大家都讲普通话是一种进步，但真正面对同乡顾客时，是不是讲乡音更好些？www.tyutbbs.com* S6 r  ^  G1 e2 g

- m$ S' J6 O1 M) b9 i太原理工大学论坛[龙城水秀]我站在柜台前跟售货员聊天。突然看见前方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抗着一个硕大的纸箱子，吃力地往楼梯上走。那么大的箱子对他似乎太沉重了，他弯着腰，满面汗珠，吃力地走着。我对年青的售货员说： “你看他多可怜！”她却不削一顾地冷笑道：“可怜？有东西抗，他高兴坏了。”他高兴？也许是的，因为他还有工作，可以挣钱养家糊口。也许在众多的下岗人流中，他还算是幸运的。看到此景，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夏衍笔下的包身工和张乐平画中的三毛。这些人又在今天的社会中出现，而且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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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1 S0 n& ?5 b" d. w  u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离开繁华的闹市区，我信步来到 “汉正街”的中段，二十年前，我住在这里的一个小巷子里，那条小巷在汉水旁边。“汉正街”的下段早已改天换地，成为闻名遐尔的小商品城。而这条街的中段由无数小巷组成，那里依然是一片片灰墙和木板的房屋，房子的外面是墙，而里面的三面则是破旧的木板。这些房屋有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很多人还是一大家挤一个屋檐下，很多三口之家拥挤在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里，屋里搭着阁楼。几户人家共用一个简陋而狭小的厨房，上厕所要到旁边又脏又臭的公共厕所。二十多年前，他们是这样，十年前他们也是这样，今天他们依然还是那样。这些古老的小巷似乎永远是这样。二十多年，中国这个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他们还是那样，好象被社会发展的车轮所淘汰，是块被遗忘的角落，我无可奈何地摇头，充满了无尽的感叹。其实，在中国的城镇象这样的地方还很多很多，就更别提农村了，很多人仍旧在为最基本的生活而挣扎着。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 p  A* F* ~) ]1 [! G

/ U7 q( a9 h+ a  |6 \5 S' K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第二天，我又到上海，去一位同学家里做客。他家在一个豪华的公寓里，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装饰得富丽堂皇，中央空调，大屏幕彩电，精美的浴缸，还有私家停车库。而站在宽敞的凉台上眺望上海现代都市的景色，真让人赏心悦目。随后，同学约我到苏州游玩，住在他老板的别墅里。豪华的别墅面对着太湖，就象一座小型的宫殿。这里庭台楼阁，环境悠雅，既有江南的小桥流水，又有太湖的浩如烟海，一派人间仙境。我们乘坐小船到一个湖心岛上游览，到餐馆里吃着刚从太湖打捞上来的银鱼和白虾。太原理工大学论坛[龙城水秀]7 f* J0 E8 v/ Y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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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学和朋友中，有的拥有百万资产，有的成为千万富翁，有的在外资企业里跨入白领高层，有的在政府部门做起了官僚，也有的一家三口在上海这样上海昂贵的地方靠着每月一千多人民币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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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G; T2 F5 ^, P3 k' `太原理工大学论坛[龙城水秀]这个世界变得多快，就这么短短的几年，有的人飞黄腾达，有的人虎落平川，有的人依旧贫穷如席。贫穷与富有在我们眼界里跳动得多么快，多么触目惊心。这个社会又一次走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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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1 m7 V' i* J到医院去探望一个病人。六个病人拥挤在一间只有三十平方来米的病房里。每个瘫痪病人都有一个护工照料。护工来自附近的农村，二十四小时地守护着病人。空调开着时，窗子紧紧地关闭着，打开窗子换换空气，不时地有几只苍蝇飞进来。在炎热的夏天，这些瘫痪在床的病人让人怜悯，而这些打工妹们同样也让人可怜。那是二十四小时的工作，一个月几百块钱。晚上就在病人床边支起一把躺椅，小心翼翼地睡着，随时都得警惕着病人的动静，病人一有事就得马上起来。走在大街上，随时可以看见无数从农村涌向到城市打工仔。为了摆脱农村的贫穷而到城市去干那些城里人不想干的最脏最累的活。太原理工大学论坛[龙城水秀]" n' ^- h8 x7 l) k3 g- L7 S* l

9 w* e/ u6 R/ |" C太原理工大学论坛[龙城水秀]我突然想到来美国的第一个夏天到费城的一家中餐馆打工的经历。我和几个从福建偷渡来美国的同胞住在老板租的一套公寓里，有空调有冷热水，上下班老板接送。他们给我讲诉了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从亚洲到欧洲再到南美最后到达自由女神站立的地方。我当时为他们惋惜：付出如此的代价来美国过这种最低下而孤苦伶仃的生活。当这次回国到医院里和街头见到那些打工妹打工仔后，我将他们与偷渡来美国的同胞比较，这两类打工族的生活在我心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今天我为福建的偷渡客们祝福，祝福他们幸运，因为在我们那片古老的大地上，还有几亿人生活得比他们没有希望。假如我是一位为生活而挣扎的农村青年，假如我经历了这两种打工生活，那么我会选择偷渡，尽管这要经历生死的考验，但却能在黑暗中看到一线希望，而人生的希望才是生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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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B- k. a6 |8 U8 a% T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太原理工大学BBS在回美国的飞机上，临座是位在新泽西州攻读生物博士的朋友。他也是回湖北探亲，他来自洪湖。他给我讲了些他家乡的故事，很多农民不种地了，春天把种子往田里一撒，秋天再去收获，其余时间到城里打工。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可能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在的生活还不及八十年代。要知道洪湖曾经是令人羡慕的“鱼米之乡”，可以想象在偏远的农村又会是一番怎么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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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Q5 p- W# r4 X4 n* _  M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太原理工大学BBS（四）太原理工大学,太原理工大学论坛& y) l" Y* m7 y& N: J- s4 V5 F

# t0 q  P) T" J1 O2 M% B! pwww.tyutbbs.com回到美国，就只能在网络上和从小耳朵中漫游中国。在网络上所见的的中国是一个贪官横行、妓女遍地、内忧外患、随时要倒塌的社会。而从小耳朵上见到的中国却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莺歌燕舞，好象汉唐盛世再现，中华复兴已经来临，即便是西部，也好象是“半个月亮爬上来”那般美好，遥远而充满着诗情画意。太原理工大学论坛[龙城水秀]& r& C' M* D! L  H, ~8 G: `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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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只有几天，只是那么短短的一霎那，只是走马观花，浮光略影。真实的中国也许是网络文章和小耳朵电视画面的结合体吧。尽管这个社会存在着并潜伏着许多问题，但总体上它在变革、在前进，在世界的排名一直在快速地向前串，我相信这种速度是实实在在的。那里是我们的故土，我们期待着她会更好。